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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你难道要我付出一生的爱
临沂生活资讯 时间:2007-5-9 11:08:33 浏览: 【字体: 百度搜索
  遭遇狂野

  去年春天,四班原班主任积劳成疾,一直在家休养。四班是大家眼里成绩落后的差班,同事们都不愿接手这个烂摊子,而我却主动要求担任了四班的班主任。一方面我是想在新单位尽快有所表现,另一方面我坚信,从来都没有什么天生的坏学生:只要方法得当,差生对知识的兴趣一样可以慢慢培养。

  走进四班教室的头一天,我就注意到后排角落始终空着的座位。经了解那是一个叫杜丽丽的女生的位子,因为她家里没有任何联络方式,我很着急。但是三天后杜丽丽却突然出现了。

  那天,我正在给四班上课,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面色苍白,涂着紫色唇膏的女生,旁若无人地穿过教室,在那个空位子上坐定。我严肃地说:“你就是杜丽丽同学吧,请你以后准时上课。” 没想到,她拎起书包扬长而去,一整天再也未回到教室。

  杜丽丽那个空座位成了我的心病,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对杜丽丽的情况作了些了解。原来杜丽丽是个离异家庭的女孩,父母各自另组家庭。独自生活的杜丽丽在外结交了一些社会上的不良青年,还不时在校内外寻衅滋事,学校对这个问题女生头疼不已,但又无法把无人管束的杜丽丽推给社会。

  杜丽丽的种种传闻并没有使我对她避而远之,反而让我觉得作为一名教师更不应放弃对这样一名学生的拯救和教育。我查到杜丽丽的住址,下班后骑车去了她家。但是我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动静,得知我是老师后邻居告诉我,杜丽丽时常很晚才回家。我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决定等杜丽丽回来。晚上9点过后,我正打算放弃,一群染着黄发的少男少女嬉闹着上楼,我看到喝得醉醺醺的杜丽丽被他们搀扶着,大声嚷嚷着醉话:“……高……兴……今天我的生日……来喝……”显然这帮人聚在一起为杜丽丽庆祝生日。此时喝得烂醉的杜丽丽趴在门口吐了起来,我连忙上前扶住杜丽丽,同时厉声驱赶那些人。知道我是杜丽丽班主任后,那帮人很快离开。

  我把杜丽丽抱进屋,刚想把她放在床上,床头柜上的一只相框突然像是刺激了她的神经,她抓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伏在枕上哭泣着:“你们不要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呜呜……”此刻那个乖张的“刺头”女生显得如此弱小无助,我心里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我像哄婴儿一样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肩头:“丽丽,睡吧,睡吧。”在我的安抚下,杜丽丽渐渐平静地睡去。这时我才仔细打量起这零乱简陋的狭小空间:清凉冷寂没有温暖。我拣起扔在地上的相框,是一对夫妇抱着小女孩的全家福,令我惊讶的是这对夫妇的脸上被分别画了“×”,我断定他们一定是杜丽丽的父母。

  回到家后我久久不能平静,我把杜丽丽的情况讲给妻子听时,妻子却不以为然地说:“作为教师主要责任是传授知识,如果像你这样,对每个孩子都投入这么大精力,几十个学生你忙得过来吗?”

  融化坚冰

  但是我实在放心不下杜丽丽,第二天上午没课,我便早早起床,买了许多吃的,大包小包拎着去看杜丽丽。进门后,我直奔厨房,杜丽丽始终漠然地看着我忙里忙外,突然冷冷地说:“我看你还是别在我身上瞎耽误功夫,我成不了你希望的那种人。”说完进屋蒙头大睡。我没有生气,反而和颜悦色地说:“你昨晚吐了很多,我做了些吃的,一定要好好补补。”我把炖好的鸡汤和几个清淡小菜放在桌上,对杜丽丽说:“今天你就不要去学校了,吃过饭后好好休息,老师走了。”我觉得面对像杜丽丽这样在恶劣环境下成长的倔强女孩,首先做到的是让她接受我这个老师,然后才谈得上对她行为的修正和引导。

  那天下课后,十分疲惫的我再次骑车去了杜丽丽家。敲开门,就看到一片狼藉,杜丽丽正和她那帮小哥们儿大吃二喝着我为杜丽丽精心烹制的菜肴,我心里的火“腾”地蹿上来,一把夺过杜丽丽手中的烟,指着那帮人大喊:“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那帮人纷纷散去。杜丽丽被我激怒了,猛地掀翻了桌子,碗筷酒菜洒了一地。我怔住了,而杜丽丽指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挨饿的时候是他们给我钱花;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他们帮我摆平,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权利对他们大吼,跑来对我指手画脚?你,给我出去!”我心里一阵委屈,转身疾步出了杜丽丽的家门。

  下了楼,一丝凉风吹来,头脑立刻清醒了许多:今天就这么走了,那我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么?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我重新上楼敲开了杜丽丽的家门,望着有些意外的杜丽丽,我诚恳地说:“丽丽,虽然我对刚才那些人有看法,但他们毕竟是你的朋友,我不应该冲他们发火,为此老师向你道歉。老师只是想成为真正对你有帮助的朋友。”我拍了拍杜丽丽的肩头,然后蹲下一点点地拣起掀翻在地的饭菜,杜丽丽愣在原地,少顷,竟蹲在地上帮我一起收拾了起来。我在心里笑了……

  那晚回到家,当我说起杜丽丽时,真希望自己的行动得到妻子的鼓励,妻子却说:“像这种长期缺乏家长管教的野孩子,肯定是油盐不进,真怕你是对牛弹琴,白费了。”接着妻子说,“像你这样的外语水平在哪不比在学校赚钱多?你就是太死心眼了。”妻子的话像是泼过来的冷水,立刻让我觉得索然无味。

  之后的连日来,我注意到在我的外语课上,杜丽丽都是准时坐在教室,虽然在其他老师的课上她依然迟到、旷课,但在我课堂上的小小 “反常”还是给了我极大的信心,我断定:杜丽丽决不是传言的那样冥顽不灵,真切的关怀一定能融化她心灵的冰川。

  为了更多地了解杜丽丽的身世,我走访了一些对她有所了解的人。其实在她叛逆的外表下是一个艰辛沉重的成长故事。在杜丽丽小时候,有了外遇的父亲抛弃他们母女离开了这个家,再没有回来。仇恨和眼泪中,母亲独自带大了杜丽丽。10岁那年,杜丽丽的妈妈改嫁,跟着她的男人去了另一个城市,杜丽丽与年迈多病的外婆相依为命,4年后,外婆去世了,杜丽丽小小的年纪就要独自面对生活,这几年,她都是靠一个经济上并不宽裕的舅舅不定期接济度日,偶尔自己也会打点零工挣点钱。

  相对其他幸福成长的同龄人,杜丽丽就像风雨中摇曳挣扎的小树,我终于深刻体味到了她一切的叛逆行为不过是为自己一颗脆弱的心筑起的屏障。

  我偷偷找到她舅舅,约定每月拿出300元交给他,再以他的名义转交给杜丽丽,并再三叮嘱一定对杜丽丽保密,我担心敏感的杜丽丽会把这当成同情下的施舍。对这个孤苦的女孩,我的内心释放出一种父亲般的关爱,即使在课堂上杜丽丽心不在焉甚至趴在课桌上睡着了,我也从未当众批评过她,生怕伤及她的自尊。

  关爱心灵

  很快,在一次摸底测验中,四班学生的成绩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英语成绩更是进步明显。虽然校领导和同志们交口称赞,我仍难免有一丝惆怅,因为杜丽丽好几门功课亮起了红灯,英语也是一个糟糕的成绩。那时起,我开始考虑对杜丽丽进行单独辅导,并决定先从英语入手,进而培养她其他课程的学习热情。

  之后的日子我格外的忙碌,除了完成每天的教学工作,一周还要抽出三四天的课余时间去杜丽丽家进行英语辅导,我煞费苦心地把课本内容转换成有趣的情景对话,反复与杜丽丽听说练习,还把情景对话做成一张张卡片,任意抽取组合,对她的组句能力进行强化训练,随着她英语水平一点点进步,杜丽丽开始对英语感兴趣,课堂上我时常看到杜丽丽专注的神情,颇受鼓舞。

  一天,我走进教室,再次看到了杜丽丽的座位空着。整堂课,我是那么沮丧和失望。由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熬过一天的工作,我便骑车匆匆赶到她家,进了门才发觉,躺在床上的杜丽丽已双颊通红,神志不清。我摸了一下她滚烫的额头责怪地说:“傻孩子,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不给老师打电话?”我立即送她去了医院。当小心地抱起她冲下楼的时候,我感到杜丽丽瘦弱的身躯此刻显得更加的羸弱。

  从医院回到杜丽丽家,我为她掖好被角,用一块冷毛巾敷在她的额头,就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当我端着一碗冰糖稀饭再次走进门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杜丽丽一丝不挂地站在床边哽咽着:“老师您图什么呢?我一无所有,只有这个身体。”我感到一阵心痛,放下碗,抓起被子紧紧裹住杜丽丽瘦小的躯体:“丽丽,要说老师图什么,就图你能好好完成学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吧。”

  回家的路上我很难受。也许是来自身边的真切关怀太少了,杜丽丽面对我的关心和帮助竟如此惶惶不安。

  在那次小尴尬后,我对杜丽丽倾注了更多的关心,而杜丽丽学习英语的态度也更加积极了。一天我去她家时,看到她正把英语单词制成一张张小卡片,每张卡还根据词意画了非常生动的图画,这些图文并茂的小卡片贴满了小屋的角角落落。当我惊讶于她的绘画天才时,杜丽丽得意地抱出一大摞画作,我赞叹道:“画得真不错,我看你可以考美术学院了。”

  杜丽丽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加上一段时期的强化学习,她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期末成绩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高分,让校领导和同事们深感震惊。而我的兴奋里却还夹杂着担忧,因为除了外语成绩,杜丽丽的其他课成绩依然不尽如人意,我曾试图说服杜丽丽,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其他课程,杜丽丽竟然反驳我:“其他老师那么看不起我,我为什么要认真对待他们的课。”杜丽丽的固执里有着荒唐的逻辑。

  我记得杜丽丽曾跟我说过,要不是为了一直抚养她长大的外婆,她早就放弃学业了,因为外婆去世时再三嘱咐她要念书,所以她才勉强待在学校里。

  杜丽丽仅仅是为了外婆而读书,却无法明白知识对自己人生的重大意义。暑假到了,我决定带杜丽丽去安徽一个偏远的小山区,在那里我曾资助过两个贫困儿童。一方面我想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另一方面也期望在困苦中求学的孩子能带给杜丽丽触动。望着衣衫褴褛的孩子、一贫如洗的家和摇摇欲坠的教室,我和杜丽丽满目悲凉,而那两个孩子却拉着我的手开心地笑了,虽然生活如此困窘,能坐在教室里他们却由衷的快乐,我看到杜丽丽眼里噙着泪……

  不久,我发现杜丽丽的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科课本,她告诉我要利用暑假奋起直追,偿还欠“债”。学习逐渐占据了杜丽丽的生活,她也渐渐与那些不良青年有了距离。感觉自己一点一滴改变着杜丽丽,我心里有一种当教师的巨大成就感,我以为我们纯净无私的师生情谊会伴着杜丽丽度过她的中学时光,未料之后的纷乱彻底搅乱了一切……

  恩情错位

  开学不久,学校突然流传着我与杜丽丽的风言风语,开始我并未在意,认为这是好事之徒的无聊捏造,事情总会澄清,完全想不到事态急剧恶化。一天我忽然惊闻,杜丽丽重又找到她那帮朋友把班上一个叫谢琛豪的同学打了。一瞬间我真像是跌进谷底,一向温和的我愤怒地冲向杜丽丽的家,对正在复习的杜丽丽咆哮着:“你就永远当垃圾生吧!”不知是我愤怒的样子吓住了她,还是尖利的言语刺伤了她,杜丽丽哇地一声哭了:“呜……我就是受不了他往老师的身上泼脏水……我只想教训他一下。”

  原来,那些流言的散布者就是谢琛豪。谢琛豪有个资产几千万的父亲,每天上学、放学汽车接送,在父母的溺爱中形成了骄奢懒惰的个性,每次考试,谢琛豪的妈妈都是买通他的同桌,以抄袭作弊通过考试。开学之初,谢琛豪的妈妈曾找到我,递给我一个大红包,希望我能在期末的优秀生评选中助他儿子一臂之力,因为优秀生高考能加分。我当即严辞拒绝,并希望她鼓励孩子刻苦学习,正当竞争实现人生目标。我本是一番好意,却被他妈妈误解并怀恨在心,还在背后指使谢琛豪制造流言中伤我,并伤及无辜的杜丽丽。

  谢琛豪被打后,他的父母向学校施加压力,坚决要求把杜丽丽开除,我顾不得流言蜚语,跑到校长室,列举杜丽丽一点一滴的进步,苦口婆心地劝说学校不要对正在走上正轨的杜丽丽关闭大门,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校领导召开会议专门研究此事,我焦急不安地徘徊在会议室门口。直到黄昏,校长走出来告诉我,学校只给了杜丽丽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并未开除她。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当我飞奔到杜丽丽家告诉她这个结果时,她激动地扑到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出其不意地亲了一下我的面庞,就羞涩地跑开了,当时我以为那只是过度喜悦的表现,没有觉察她心里暗暗滋长的另一种情愫。

  我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妻子从一个匿名电话里知道了这件事,而那天妻子正打算告诉我她已怀孕的喜讯。当时我要早点知道这个消息,也许会更加冷静地面对妻子的质问。当妻子说:“怪不得你在那女孩子身上花那么大精力,原来你和她是不清不白的关系。”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狠狠地打了妻子一耳光,妻子一气之下,竟然偷偷地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我无法原谅她因为一个恶意的电话就擅自扼杀了我们爱情的结晶,于是我离开家,租了一个朋友的房子住。

  家庭的变故,我从未向杜丽丽说起过,不知道这个机灵鬼是从哪里得知我的情况的。一天我下班后,她跟踪到了我租住的地方,看到我小屋里的寒碜和凄凉,杜丽丽就在一边“叭嗒叭嗒”地掉眼泪,我故作轻松地说:“没这么悲惨吧。”杜丽丽一下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老师,都是因为我。”我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好了,好了,没那么严重。”她的嘴唇一下压在我的嘴上喃喃地说:“老师,我喜欢你,她不要你,我要你……”我猛地推开她:“你胡说什么。”

  杜丽丽争辩道:“我没有胡说,是真的,我早就喜欢老师了,可就是不敢说出来。现在好了,你一个人了……”我连忙打断她的话:“丽丽,告诉你,我现在并没有和妻子分开,这只是暂时的,而且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永远不会变的。好了,你回家吧。”

  杜丽丽正值青春懵懂,爱情幼芽倔强地生长。那天表白后,她天天到我的住处,为我打扫,为我整理资料,我很烦恼。其实我仍然期望与妻子和好如初,分居后妻子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我很怕再被人说三道四,有一天,我很严肃地对杜丽丽说“丽丽,以后你不要再到老师这里来了,有什么事老师会去你家找你。好,你现在就走吧。”杜丽丽把手里的扫帚一扔:“我知道,你像别人一样看不起我,嫌弃我!”说完,含着泪夺门而去……

  晚上,我听到门外有异样的动静,打开门,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昏暗的楼道里杜丽丽与一个黄发青年抱在一起热吻着,而杜丽丽的眼睛却狠狠地盯着我充满挑衅,我知道她这是要毁给我看,让我心痛。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把那个黄毛推到一边,揪着杜丽丽的衣领进了屋,关上门,杜丽丽一下从背后环抱住我:“我知道,你还是很在乎我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我转过身双手抓着她的肩:“我的确很心疼你,那种感情是最无私最纯净的。至于这种感情是不是会转化成爱情,那是需要条件的,需要你好好完成学业,需要你有更成熟的心态,需要你能自食其力,许多许多。”面对情感即将决堤奔流的少女,我只有暂施缓兵之计,使她尽快平静心绪回到课堂。我和她约定:一切等她收到高考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再谈。

  不久,我收到妻子的离婚协议书,她申请去国外分公司工作,复合的愿望破灭了。这时候,心灰意冷的我特别渴望离开上海一段时期,恰在此时,上海开展了一项为期两年的赴偏远山区教学扶贫计划,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走之前,我把杜丽丽托付给美术学院的朋友,希望能为杜丽丽考美院进行专业辅导。

  在遥远的山村,我一直关注着杜丽丽的情况,2004年8月,她如愿成为一名美院大学生时,我平生第一次喝醉了。杜丽丽在给我的信里说:亲爱的老师,现在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等你回来。

  我没有回她的信,我在心里默默地期望着她去迎接属于自己的爱情天空,我祝福她。

  编后语:

  教师的职业是最接近上帝的职业。这并不是说,教师们要有多么高超的能力。然而,每个教师首先必须是一名热爱学生,道德高尚的人。很幸运的是,杜丽丽遇到了好老师,这可能是她一生的转折。然而在我们的生活中,都有着太多的不合格的教师。一些教师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编造借口,把不顺眼的学生赶出学校。

  学生是无辜的。很多孩子对未来充满梦想。他们无法区分亲情、友情或是爱情;他们像初生的小草一样需要悉心的照料。本文的主人公凭着对自己职业的热爱,挽救了一名花季少女。如果每名教师都能像他那样做,那么这个社会的未来还是值得人们期待的。

(《婚姻与家庭》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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